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在同声传译中的作用与影响.do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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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在同声传译中的作用与影响 Working Memory and Interpreting Expertise in Simultaneous Interpreting: Roles and Impacts 摘要：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是影响口译加工效果的两项重要因素。通过控制原语发布速度， 重点考察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的相互关系及其对口译加工效果的影响，本项实验研究证实： 1）工作记忆能力与口译技能可以单独影响同传质量，均对同传效果有积极的促进作用；2） 同等条件下，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作用更加明显，特别是在同传任务难度加大情况下， 口译技能的熟练应用能够有效缓解工作记忆资源不足的压力；3）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同 传效果的影响具有阶段特征。在初级阶段，工作记忆的作用相对突出。在高级阶段，口译 技能的作用更加明显，但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的综合作用有所下降，其他因素的影响不断 增强。 关键词：工作记忆；口译技能；同声传译；作用与影响 Abstract: Working memory (WM) and Interpreting expertise (IE) are two essential factors affecting interpreting process. By adjusting presenting tempo of the original test, the present experimental study focuses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M and IE in simultaneous interpreting (SI), and makes the following findings: 1) WM and IE can each have positive impact on SI quality; 2) on equal terms, IE can have a greater impact on SI than WM, and when SI proves more challenging, proficient IE can relieve the pressure brought about by inadequate WM; 3) WM and IE have different functions in SI at different phases: at the beginning level, WM’s contribution to SI’s quality is relatively bigger, while at the advanced level, IE will play a more important role, and the joint influence of WM and IE on SI is reduced due to the increasing impact by other factors. Key words: working memory; interpreting expertise; simultaneous interpreting; roles and impacts 1. 前言 认知心理学与心理语言学研究表明，在复杂认知加工中，领域技能（domain expertise）、 认知记忆资源（主要指工作记忆，working memory①）、感知速度（perceptual speed）是影响 认知任务加工效率与质量的主要因素（Conway et al. 2002）。其中，领域技能及认知记忆的 作用较为突出，其相互关系与作用一般表现为以下三种模型（Hambrick and Engle 2002； Hambrick and Oswald 2005）： 本研究得到以下项目资助：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大规模英汉平行语料库的建立与加工”（10&ZD127）之子课题； 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中国口译学习者语料库的研制与应用”（12BYY062）； 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同声传译的工作记忆模型研究”（10YJC740134）； 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资助”（NCET-10-0270）。 ①工作记忆是认知心理学家于 20 世纪 70 年代提出的一种人类认知记忆加工体系，它与单纯负责信息存储 的短时记忆不同，同时承担信息存储与加工的双重任务，一般包括中央执行系统（central executive）、语 音环（phonological loop）、视空间模板（video-spatial sketchpad）、情节缓存（episodic buffer）等部分 （Baddeley 2000）。工作记忆已经被视为影响认知加工程序与效果最核心的个体因素，在言语理解、问题 解决、推理和学习等高级认知活动中具有重要作用（鲁忠义、彭聃龄 2002：154-186）。 第一，补偿模型：领域知识或技能够一定程度上弥补工作记忆资源在认知加工中的不 足，保证认知加工任务的有效完成。 第二，独立作用模型：尽管领域技能可以有效改善认知加工任务的效果，但工作记忆 始终是一种潜在而主要的决定因素，而且一定程度上能够对认知加工起到独立的影响。 第三，增益模型：工作记忆水平能够促进领域技能在认知加工中的作用，而且工作记 忆水平高的个体更容易从领域技能与知识中获得收益，从而更有利于有效完成认知加工任 务。 同声传译涉及原语信息听辨、信息保持与加工、译语产出、翻译监控与调整等多项内 容，各项任务重叠实施、彼此影响，是一项非常复杂而特殊的认知加工任务，对口译员的 认知记忆资源、语言转换能力、心理素质等都形成了巨大挑战（Christoffels and De Groot 2005）。 结合理论分析与实证研究数据（Moser-Mercer 2000；仲伟合 2003；王晓燕 2003；王欣 红 2004），影响口译加工过程及效果的因素一般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类：语言基础、口译技 能、心理素质、百科知识、认知能力（即记忆能力、反应能力）、演说技能、交际策略、职 业道德等。其中，语言基础、口译技能、认知记忆能力被普遍认为是影响口译质量的核心 因素，其他则属外围影响因素（Pöchhacker 2004：180） 。 首先，口译技能主要指口译语言转换策略与技巧，包括口译信息的合理判断、各种翻 译策略的有效应用等（Liu et al. 2004）。同时，虽然许多研究均认为，同等条件下，口译技 能水平越高，应用越熟练，同传效果也越好（Gile 2009），但目前均为经验性总结或理论阐 释，尚未开展基于客观数据的实证研究。 其次，目前关于工作记忆对同传相互关系的研究结论并不一致（杨小虎 2009；张威 2011）。部分研究认为，鉴于同传中各项加工任务重叠进行的特殊性质，同传练习与实践不 仅有利于提高口译员的工作记忆水平与应用效果，而且口译员良好的工作记忆资源与协调 能力也能够明显促进同传效果。而其他研究发现，虽然口译操作有可能促进译员工作记忆 资源的发展，但工作记忆并非左右同传效果的关键因素，口译经验，特别是同传操作技能 的熟练程度才是同传质量的决定性因素，也是区分职业译员与口译学员的口译表现的主要 标准。 最后，虽然口译经验及相关研究证实（De Groot 2000），同传效果应该由口译技能、记 忆资源、职业经验等各项因素共同决定，而且部分研究也初步证实了口译技能对口译效果 的突出作用（Liu et al. 2004）。但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在同传操作中的相互影响（或促进） 关系及其变化过程，以及这些变化对口译效果的复合性影响，目前尚未进行统一而深入的 分析，更未探讨或建立统计学的结构方程模型，对各种因素的相互关系，特别是它们对同 传效果的综合影响，进行全面而系统的描述与分析。 综上所述，结合认知心理学关于工作记忆与领域技能相互关系的三个模型，我们力图 证实：在同传这一复杂的语言与认知加工任务中，口译技能与工作记忆对同传效果均有重 大影响。而且，相对而言，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作用更加直接、更加明显。为此，本项 研究将以中国口译专业学习者为研究对象，考察在同声传译中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间的相 互关系，特别是在口译信息加工任务难度加大（如原语发布速度加快、原语语言结构复杂、 原语信息容量大等）的情况下，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所发挥的作用的变化情况，一方面验 证上述三个模型在同传操作情景下的解释力度，另一方面，为探索同传操作的认知机制， 客观认识口译技能与工作记忆的地位与作用，同时为完善口译教学组织，提高口译教学效 果，提供客观数据支持。 2. 实验 2．1 实验对象 本项研究涉及 86 名口译专业学员（详见表 1），来自北京四所重点高校的两年制口译 方向硕士研究生，全部为二年级学生。 表 1：被试信息 CATTI① 性质 年龄 性别比例 口译经验 通过人数（比 人数 人员 （平均） （男/女） （口译会次/周，从业年限）① 例） 口译专业学员 86 23.8 （22/64） 26（30%） （0.2， 《1.2） 2．2 实验设计 三因素混合设计：2×2×2。其中，原语语速为组间因素（between-group factor），工作 记忆、口译技能为组内因素（within-group factor）。具体而言，变量结构如下（见表 2） 。 表 2：变量结构 自 变 量 变量 工作记忆 口译技能① 原语语速 因变量 控制变量① 水平 高 高 快 低 低 慢 同传效果 语言基本素质、口译主题熟悉度、实验参与程度 2．3 实验环境与材料 2.3.1 实验环境与设备。口译专业学员的各项实验均在口译训练教室进行，利用教室口译录 音设备、电脑、投影等。 2.3.2 实验材料。包括测量各类变量数值的文本材料（测试前的调查问卷及访谈证实，被试 没有接触过本项研究使用的各项、各类实验材料），具体性质与规格如下： 1）工作记忆水平测试材料。利用认知心理学“阅读广度测试”（reading span test） （Daneman and Carpenter 1980），根据北京外国语大学中国外语教育研究中心开发的“通用 汉英对应语料库”中的汉语语言材料，编制阅读广度测验材料①。 2）口译技能测试材料。如前所述，口译技能主要指对原语信息的语言转换能力，而且 与口译效果存在显著的因果关系（Christoffels et al. 2006），因此，以口译效果（即质量） 来判断译员的口译技能水平。 同时，根据口译经验、CATTI 二级口译证书通过情况（见表 1），组织实验前预测试，从 CATTI 二级口译证书考试模拟试题中选一篇英汉口译材料，由 被试完成同传任务。 3）同传效果测试材料。首先，两篇英汉口译材料选自 CATTI 二级口译证书考试模拟 试题，并由 4 位英语为母语的外籍教师进行评价。结果发现，两篇材料在主题熟悉度与语 言难度方面均无显著差异（t(3)=-0.62, p>.05；t(3)=1.10, p>.05）。其次，利用 Cool Edit Pro ① 口译会次指参加口译服务的次数。一般情况下，一次会议约为 2-3 天（或不等） ，一天需要 3-4 场同传服 务，同传一场为 20-40 分钟。交传服务一般以天计算，每天时长约为 5-7 小时。 ① CATTI：中国翻译专业资格（水平）考试（China Accreditation Test of Translators and Interpreters） 。 ① 口译技能（或能力）包括口译语言转换技能、口译心理素质、口译市场服务意识（如：多方沟通能力、 客户服务意识等）、口译技术设备应用能力（如：主题材料、会场设备的有效利用）等项内容（参看：仲 伟合 2003）。此处特指口译语言转换技能。 ① 为保证能够最大程度地客观反映自变量对因变量的影响，根据本项研究的性质与要求，选择被试在语言 基本素质、主题熟悉程度、实验参与程度等方面的差异为控制变量，考察其对自变量及因变量的影响。 ① 关于“阅读广度测试”的设计原则与组织过程，及其在口译研究中的应用，可参看：张威（2011） 。 (2.0) 声音编辑软件，调节两篇材料的发布速度，一篇语速为 130 字/分钟，另一篇语速为 165 字/分钟，以考察口译难度增加时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的相互关系及其对同传效果的影 响①。 4）控制变量测试材料。首先，选择 TOEFL 试题用以检测被试的语言基本素质；其次， 根据口译测试材料的主题，检验被试的主题熟悉程度；最后，依据志愿参与及实验报酬的 方法，确保实验参与积极性。 2．4 实验程序 2.4.1 控制变量测量 第一，选择 2008 年 TOEFL 考试试题作为测试材料，考察被试的语言基本素质。结果 发现，部分口译学员成绩略优于其他学员，但没有显著差异（t(85)=3.26, p>.05），因此基 本保证被试基础语言能力没有显著差别； 第二，口译技能及口译效果测试材料均为经贸材料，且均为一般性介绍，不涉及专业 性词汇或知识。在实验前的访谈中，被试均表示对该主题非常熟悉； 第三，被试均为志愿参与本项研究的各项实验，而且均会得到一定报酬。因此，被试 参与实验的积极程度基本相当，被试实验表现能够基本反映其真实口译操作水平。 2.4.2 自变量与因变量测量 第一，根据工作记忆测量的一般规范（参看 张威 2011），经过必要的介绍与培训程序， 进行正式测试，确定被试的工作记忆水平，分为高、低两个层次①。 第二，实验前先完成口译技能测试，测试结果由研究者及二位口译教师根据参考答案， 同时结合原文信息保持、译语表达效果进行综合评定（百分制），以判断被试在口译技能方 面的差异程度：80 分以上（包括）的为高口译技能，80 以下的为低口译技能。 第三，同传效果测试分两次进行，先完成慢速材料同传任务，一周后再完成快速材料 同传任务。口译效果由研究者及二位口译教师结合原文信息保持、译语表达效果进行综合 评定（百分制）。 2．5 数据分析 首先，对测试数据进行初步人工分析，排除不符合测试标准（如工作记忆测量表填写 不规范）或数据质量不高（如录音质量差，无法判定口译效果）的被试 3 人。其次，根据 研究目的，将剩余 83 名被试的数据录入 SPSS 13.0 统计数据库，进行相关统计与分析。 3. 结果 3．1 工作记忆水平测试 被试工作记忆水平分布情况如下（见表 3） 。 表 3：工作记忆水平分布表 工作记忆水平 被试 低 高 低口译技能学员 37（62%） 23（38%） 高口译技能学员 15（65%） 8（35%） 合计 60（100%） 23（100%） 注：表中数据为被试人数及比例；“低”、“高”代表工作记忆水平。 ① 心理语言学研究证实，口语发布速度大概每分钟 125-180 个词。而且，语言发布速度越快，对记忆系统 语音信息的保持和加工的压力就越大，语言信息的理解效果也就越差 （参看 桂诗春 2000：204）。就同传 而言，100-120wpm 是一个比较“舒适”（comfortable）的语速，而 150-200wpm 是同传活动的最高上限。 而且，原语发布速度越快，口译错误相应增加，口译效果也显著下降（Pöchhacker 2004：126-131）。 ① 根据认知心理学关于工作记忆的划分标准（参看 Miyake et al. 1994） ，阅读广度测试结果大（等）于 3.5 的为高工作记忆水平，低于 3.5 的为低工作记忆水平。 整体上，低口译技能学员的工作记忆水平高于高口译技能学员，但差异并不显著 （t(81)=4.17, p>.05 ）。同时，同级别口译技能学员内部工作记忆测量结果并无显著差异 （低口译技能：t(58)=3.62, p>.05；高口译技能：t(21)=2.41, p>.05）。 3．2 口译技能水平 结果发现，无论工作记忆水平如何，高口译技能学员的口译效果显著优于低口译技能 学员（t(81)=2.38, p<.05，详见表 4） 。 表 4：口译技能水平 被试 低口译技能学员 高口译技能学员 （平均值+标准差） 低 高 低 高 82.0300+2.03053 82.5813+1.50121 84.8035+1.03112 85.1822+1.37213 注：“低”、“高”代表工作记忆水平。 3．3 同传效果 在同传任务难度不同的情况下（即原语语速有差异），不同口译技能的人员在同传加工 中的整体效果如下（见表 5）。 表 5：同传效果（平均值+标准差） 同传语速 被试 慢 快 低 82.0016+1.13156 76.0246+1.42812 低口译技能学员 高 82.8125+1.31413 80.0382+1.73765 低 85.3206+1.01102 84.0113+0.48146 高口译技能学员 高 85.1041+1.21143 84.5712+0.73751 注：“低”、“高”代表工作记忆水平；“慢”、“快”代表原语语速。 具体数据结果如下， 3．3．1 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的相关性分析（见表 6） 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都呈现出较为一致的正相关性（其中，低口译技能学员的显著性 差异接近临界值，为.048 , p<.05） ；高口译技能学员没有显著差异，为.051, p>.05）。 表 6：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的相关性 被试 工作记忆 低口译技能学员 .592 / .048 高口译技能学员 .638 / .051 注：表中数据是皮尔逊相关系数 / 双侧检验显著性水平。 鉴于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存在较明显的相关性，为客观反映某一具体因素对口译效果 的影响，应进行单一因素相关性分析及主效应分析（Main Effect），具体结果如下， 3．3．2 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相关分析 工作记忆与同传效果的相关分析结果如下（见表 7-1） 。 表 7-1：工作记忆与同传效果的相关性 工作记忆 低 高 口译效果 低口译技能学员 高口译技能学员 低口译技能学员 高口译技能学员 .527 / .048 .674 / .047 .561 / .051 .613 / .053 注：表中数据是皮尔逊相关系数 / 双侧检验显著性水平；“低”、“高”代表工作记忆水 平。 无论口译技能如何，低工作记忆水平与同传效果具有明显的相关性（ps<.05），而高工 作记忆水平与同传效果的相关性并不显著（ps>.05） 。 口译技能与同传效果的相关分析结果如下（见表 7-2） 。 表 7-2：口译技能与同传效果的相关性 被试 低口译技能学员 高口译技能学员 口译效果 低 高 低 高 .527 / .048 .561 / .051 .674 / .047 .613 / .053 注：表中数据是皮尔逊相关系数 / 双侧检验显著性水平；“低”、“高”代表工作记忆水平。 无论工作水平如何，高口译技能与同传效果的相关性较明显（相关系数均接近 0.7）， 低口译技能与同传效果的相关性相对较差（相关系数均在 0.6 以下）。 3．3．3 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主效应分析 第一，在原语语速较慢情况下： 工作记忆对同传效果的主效应并不明显（F(1,81)=5.93，p>.05）。具体来说，结合工作 记忆与口译技能两因素的配对样本分析，对高口译技能学员来说，工作记忆水平对同传效 果的影响并不显著（低工作记忆优于高工作记忆，t(21)=3.48, p>.05），对低口译技能学员 来说，工作记忆水平对同传效果的影响并不显著（高工作记忆优于低工作记忆，t(58)=5.32, p>.05） 另外，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主效应达到显著性水平（F(1,81)=24.65，p<.05）。具体 来说，工作记忆较低的高口译技能学员的同传效果要优于工作记忆较高的低口译技能学员， 而且差异显著（t(36)=4.71, p<.05） 。 第二，在原语语速较快情况下： 工作记忆对同传效果的主效应达到显著水平（F(1,81)=34.49，p<.05）。具体来说，结 合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两因素的配对样本分析，对高口译技能学员来说，工作记忆水平对 同传效果的影响并不显著（高工作记忆优于低工作记忆，t(21)=5.13, p>.05），对低口译技 能学员来说，工作记忆水平对同传效果的影响达到显著水平（高工作记忆优于低工作记忆， t(58)=7.02, p<.05）。 另外，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主效应达到显著性水平（F(1,81)=27.31，p<.05）。具体 来说，工作记忆较低的高口译技能学员的同传效果要优于工作记忆较高的低口译技能学员， 而且有差异非常显著（t(36)=11.45, p<.001） 。 3．3．4 工作记忆、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线性回归分析 将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纳入对口译效果的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模型，考察口译任务难度 不同情景下，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具体影响（见表 8） 。 被试 低口译技能学员 高口译技能学员 表 8：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多元线性回归分析 标准化偏回归系 （Beta） F值 （双侧检验显著水平） 相关 决定 修正决 工作 口译 系数 系数 定系数 记忆 技能 .761 .616 .653 .463 .371 31.241(.005) 慢 .787 .426 .532 .388 .204 29.329(.033) 快 慢 .693 .584 .592 .396 .479 12.326(.018) 快 .616 .328 .461 .221 .368 27.347(.045) 注：“慢”、“快”代表原语语速。 首先，无论原语语速如何，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两因素对同传效果的多元线性回归分 析 F 值均较大，且均达到显著性水平（ps<.05），说明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可以成立，工作记 忆与口译技能同时与同传效果存在着较明显的因果关系。但是，慢速情况下，回归模型中 决定系数和修正决定系数（Adjusted R2）所代表的拟合优度（goodness of fit）较高（参看 秦晓晴 2003：255-267），证明被试的模型解释力均较好。而在快速情况下，低口译技能学 员的模型解释力一般（决定系数为.426），高口译技能学员的模型解释力则更差（决定系数 为.328）。 其次，从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具体作用来看，在低口译技能学员中，慢 速时工作记忆的贡献率高于口译技能，但没有显著差异（t(58)=3.94, p>.05），但快速时工 作记忆的贡献率高于口译技能，差异显著（t(58)=1.37, p<.05）。在高口译技能学员中，无 论原语速度如何，工作记忆的贡献率低于口译技能，均无显著差异（ps>.05）。同时，在不 同人员间，无论原语速度如何，低口译技能学员的工作记忆贡献率均高于高口译技能学员， 但均无显著差异（ps>.05）；低口译技能学员的口译技能贡献率均低于高口译技能学员，慢 速时无显著差异（p>.05），快速时差异显著（p<.05） 。 最后，对全体被试而言，慢速时，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两项合计对同传效果的贡献率 （Beta 值）均达到 83%以上（低口译技能学员为.834，高口译技能学员为.875），说明这两 个因素能够较好地解释同传效果。而快速时，这两项因素合计对同传效果的贡献率较低， 均未达到 60%（低口译技能学员为.592，高口译技能学员为.589），说明这两个因素对同传 效果的解释力并不明显。 4. 讨论 4.1 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的关系 虽然认知心理学研究发现，工作记忆能够促进领域技能的发展与应用效果，但二者间 确切的因果关系并不明了。也就是说，领域技能的获得及其应用效果，取决于包括工作记 忆在内的许多因素的共同影响，工作记忆能否完全决定领域技能的应用水平，目前尚缺乏 大量而确凿的数据支持（Hambrick and Engle 2002；Hambrick and Oswald 2005）。同样，本 项研究证实，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虽然呈现相关性，但二者的关系并不明确，工作记忆水 平并无法直接预测口译技能的表现。反之，口译技能的熟练程度也不能说明工作记忆资源 的强弱。因此，本项研究所得数据无法支持认知心理学关于工作记忆与领域技能的“增益 模型”（即工作记忆的优势更有利于领域技能的获得，也有助于领域技能的应用效果），还 有待尽量排除其他因素的干扰，客观认识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的相互影响。 此外，鉴于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都具有明显的发展性特点，即持续的口译训练与实践 对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都有促进作用（张威 2008），可以考虑进行一定期限内的跟踪式研 究，更客观地认识二者的相互关系。 最后，关于口译技能的性质、构成等因素，目前依然存在争议，部分研究就认为，口 译技能是指具体场景下译员为完成特定交际任务而表现出的一系列基本素质，包括语言转 换策略、交际意识等，甚至也有研究将口译技能等同于口译能力（Moser-Mercer et al. 1997； Moser-Mercer et al. 2000）。因此， 未来应考虑设计口译技能的精确测量工具，更客观、更 细致地考察口译技能各组成要素与记忆因素在口译操作中的相互关系。 4.2 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在同传中的作用 第一，本项研究显示，口译技能与工作记忆对同传效果的贡献率共同达到 80%以上， 说明在影响同传质量的各种因素中，这两个因素的作用最突出。这进一步证实了相关理论 与实践经验认识：作为一种特殊的语言转换与认知资源加工的复杂任务，同传对口译技能 与工作记忆的要求非常高，远远大于对背景知识、心理素质、语言质量（如语音、语法等）、 职业道德等其他素质的基本要求。相应的，充实的工作记忆资源与娴熟的口译技能能够很 大程度上决定了同传的最终质量。当然，客观来说，真实口译情景下，口译活动的最终效 果不仅依赖于口译员自身在口译技能、记忆能力等方面的素质，口译交际参与者能否有效 传递信息从而满足各自的需求并最终完成交际活动，还须考虑具体情景下各方的身份特性 与相互关系，如口译使用者的期待、口译服务机构的要求等（参看 Kurz 2001）。 第二，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的主效应均达到显著水平，说明二者对口译效果有明显而 相对独立的影响，在同等条件下，都是影响口译质量的关键因素。一方面，这一结果验证 了认知心理学关于工作记忆与领域技能的“独立作用模型”，进一步明确了认知加工任务完 成效果的形成原因。另一方面，本项研究数据支持了前人研究结论，证实了工作记忆资源 对提高口译效果的促进作用（Padilla et al. 1995；Bajo et al. 2000），同时也进一步说明了口 译教学与培训中记忆能力训练的重要意义（详见 4.6）。 第三，虽然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共同对同传效果发挥影响，但两因素的具体作用并不 一致。数据显示，工作记忆较低的高口译技能学员的同传效果要优于工作记忆较高的低口 译技能学员，说明即便工作记忆资源不足，不利于口译认知加工操作，但熟练的口译技能 以及有效应用，能够一定程度上缓解记忆能力欠缺引起的信息处理压力。也就是说，口译 技能对口译效果的作用更加突出，这一点尤其表现在低工作记忆水平的人员身上。 4.3 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的阶段性影响 首先，虽然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都呈现出较为一致的正相关性，但在低口译技能学员 中的表现更加明显（具有显著性水平，p<.05），而在高口译技能学员中则逐渐减弱（不存 在显著水平，p>.05）。 其次，在口译初级阶段，口译技能尚未成熟，工作记忆的作用更加突出（其表现是低 口译技能学员的工作记忆贡献率高于口译技能），而在口译高级阶段，口译训练及实战经验 无疑促进了口译技能，而口译技能的改善又有效促进了口译操作效果，因此工作记忆的作 用有所下降，而口译技能的作用更加突出（其表现是高口译技能学员的工作记忆贡献率低 于口译技能）。 总之，与口译经验及前人研究一致（Liu et al. 2004），本研究证实，在口译水平的不同 发展阶段，口译技能与工作记忆的作用并不完全一致，而且口译经验越多，水平越高，口 译实战技能的作用相应越明显。 4.4 口译质量影响因素的复杂性 首先，就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口译效果的单独作用看，加工任务难度适中时，工作 记忆与口译技能的作用并无显著差异，但如果口译难度增加，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同传 效果作用的差异水平非常显著（（t(36)=11.45, p<.001） ，口译技能的作用更加突出。 其次，就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口译效果的综合作用看，口译任务难度加大时，口译 技能与工作记忆对口译效果的综合解释力度明显下降。这一结果与口译实践经验与相关研 究结论吻合（Setton 1999；Liu et al. 2004）。即在真实口译情景下，应对复杂的情况（如主 题熟悉度下降、原语语速加快、语音不清等），口译员的心理素质、临场准备情况，以及非 口译语言转换策略的应用（如各种元认知策略，见 4.5），往往对口译最终效果发挥着重要 作用。因此，口译任务挑战越高，口译交际因素越复杂，口译效果的判断与解释越需谨慎。 最后，除记忆资源、领域技能外，感知速度（即反应速度）是影响认知加工效果的另 一主要因素，而且与前两者相互影响、彼此制约（Conway et al. 2002）。因此，鉴于同传加 工对口译员反应速度的特殊要求，后续研究可增加对口译员信息转换时间的测量（如关键 词语、数字的翻译），明确其反应速度，结合记忆水平与口译技能，综合反映三者的相互关 系及其对口译效果的影响。 4.5 工作记忆与领域技能三个模型的验证 首先，在同传加工中，特别是在任务难度加大情况下，口译技能的作用显著高于工作 记忆，而且能够有效降低工作记忆资源不足对加工任务的不利影响，进一步证实了“补偿 模型”。 其次，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主效应均有显著性，说明同等条件下，两个 因素均可单独影响同传加工过程与效果，进一步证实了“独立作用模型” 。 最后，虽然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存在相关性，但本研究数据没有证实工作记忆资源有 助于口译技能的获得或提高，无法完全支持“增益模型”。另外，口译任务难度加大时，口 译技能的作用相对更加突出。因此建议，“增益模型”应该考虑认知加工难度的因素，以更 客观再现工作记忆与领域技能的关系与作用。具体可表述为：在加工难度正常情况下，工 作记忆有利于领域技能的获得与应用效果，而加工难度增加时，领域技能的作用更加突出， 加工任务的完成效果也越理想。 总之，解释或应用工作记忆与领域技能相互关系的三个模型，应该充分考虑认知加工 任务的具体性质与要求，特别是领域技能与认知记忆以外的各种元认知策略（metacognitive strategies）及社会情感策略（socio-affective strategies）的作用（如自我管理、自 我监控与评价策略、合作策略、问题澄清策略、求助意识与策略）（O’Malley and Chamot 1990），强调加工环境对工作记忆与领域技能的影响，这也是后续研究应该重点考虑的因素。 4.6 启示意义 首先，真实口译场景下，口译服务的最终效果决定于语言基础、心理素质、百科知识、 演说技能、交际策略等因素的综合影响，但口译技能的作用无疑最为关键。因此，口译技 能训练始终是口译教学与培训的核心内容，在各个阶段都应该强调重视。 其次， 鉴于记忆能力对口译操作程序与效果的重要作用，特别是记忆资源与口译技能 在不同阶段中的作用不尽相同，口译教学组织也须相应调整，在不同阶段实施差别式记忆 训练内容与方法。在初级阶段，认知记忆能力，特别是对原语信息结构与逻辑关系的判断， 以及对关键信息的把握与保持，相对比口译转换技能更为关键，对口译信息传达效果的影 响更加明显。在高级阶段（特别是同传训练），在加强信息保持能力、提高译语表达效果的 同时，应该强调记忆资源协调能力的培养，以提高译员在原语听辨、信息保持、译语输出、 信息监控与调整等不同加工任务中相互协调的能力，提高口译实践效果。 5. 结论 在本项研究条件下，我们得出以下结论： 1）口译技能与记忆能力（特别是工作记忆）是影响同传效果最主要的两个因素； 2）一定程度上，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可以单独影响同传操作过程，均对同传效果有积 极的促进作用； 3）同等条件下，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作用更加明显，特别是在同传任务难度加大情 况下，口译技能的熟练应用能够有效缓解工作记忆资源不足的矛盾； 4）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同传效果的影响具有阶段性特征。在初级口译阶段，工作记 忆与口译技能对同传加工的影响没有显著差异，但工作记忆的作用更加突出。在高级口译 阶段，虽然工作记忆与口译技能对口译效果的影响有所下降，但其中口译技能的作用更加 明显，同时其他因素的影响也在增强。 参考文献 Baddeley, A.D.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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